“没有人愿意在深夜接到解雇电话，但足球世界里的债，迟早要还。”这是中超新赛季首位下课主帅穆古鲁扎在赛后发布会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摘下同声传译耳机，起身离席，身后是空了一半的新闻发布厅,和零星响起的快门声。

穆古鲁扎的下课并不让人意外，他执教的中超球队在前六轮仅积四分，深陷降级区，上轮更是0比3完败于保级直接竞争对手，更衣室里早已出现裂痕，几名老将公开质疑他的高位逼抢战术“不符合球员特点”，而管理层则在连败后给出最后通牒：“要么变，要么走。”

但真正让这场下课变得微妙的，是穆古鲁扎在赛后发布会上长达七分钟的“发声”，他没有像大多数被解雇的外教那样公式化地感谢俱乐部、祝福球队，而是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缓慢而清晰地讲了一个故事：

“我在欧洲执教时，曾拒绝过一家中超俱乐部的邀请，当时对方开出的年薪是我在西班牙的三倍，但我说，我不了解中国足球，不想只为钱来，后来我来了，因为我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我发现，我理解的‘职业足球’和这里实际运行的‘关系足球’之间，隔着一整个地中海。”

这段话在网络上迅速发酵，有人骂他“输球还嘴硬”，有人说他“说出了很多外教不敢说的话”，但穆古鲁扎自己似乎并不在意舆论，他在赛后更衣室里对球员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不需要为我的离开道歉，但你们需要为下一场赢球道歉——向那些每周末坐地铁来看你们踢球的球迷。”

穆古鲁扎并非中超“首位下课主帅”，在他之前，中超历史上已有超过一百五十位教练先后离开帅位，但“首位下课”这个标签之所以被媒体反复使用，是因为他恰好是新赛季第一位在联赛进行中因战绩不佳被解职的主教练，这个时间点，让他的离开带有某种象征意味：中超的“换帅游戏”,又开始了。

有趣的是，在穆古鲁扎下课前一周，他刚刚在训练基地接受了俱乐部的官方采访，视频里，他指着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跑动线路说：“我们正在建立一种体系，需要时间。”俱乐部官微配文：“耐心，是职业足球最稀缺的品质。”一周后,这条微博被删除。

穆古鲁扎的继任者大概率仍会是外籍教练，俱乐部高层在内部会议上说：“我们需要一位更熟悉中超的教练。”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位更懂得如何在这里赢球的人。”至于穆古鲁扎的“关系足球”论，没有人公开回应，只是有队内工作人员私下抱怨：“他总想着改变环境，却从不想适应环境。”

发布会结束后的深夜，穆古鲁扎独自拖着行李箱走出球队下榻的酒店，有记者追上去问：“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改变什么？”他停下脚步，想了想说：“我会在第一次看到训练场边有人用手机直播热身赛时，就选择离开。”

他笑了笑，转身钻进出租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像极了足球滚过边线时压出的痕迹，而中超的下一轮换帅,已经在路上了。